愤怒的小太爷

双队

【双队】往事;脑补双队童年三则;假发生贺!新加一肉

对孩子们的性格不太了解,欢迎捉虫!

 亲爱的@†朽木之塔† 生日快乐!新的一岁也要一起欢乐一起污啊~

(一)长干行

大多数人看不出来韩灏比周浩大两岁。
韩灏打小儿就淘气,两岁上房三岁揭瓦,三岁半就骑着自家的飞天扫把偷偷溜到隔壁逗周浩玩儿,开裆裤下木头竿子硌着小雀儿,颇有几分郎骑竹马来的味道。
俩人第一次见面是个夏天的尾巴,起风的时节。

初做母亲的周妈妈生怕宝贝儿子捂出痱子,又怕被风吹感冒,还是在韩灏妈妈的指引下将周浩用薄毯裹了个严严实实。韩灏不是第一次来周家,路线熟悉得很,溜进院子也没打招呼直接从门角儿探头探脑地想进屋。

这一探不要紧,偏偏就看见热出一身细汗的周浩正乍着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在一团毯子中间挣扎,在小床上滚来滚去拼了命地要挣脱束缚。韩灏长到三岁半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踮起脚尖一掀,坚守在周浩背后的薄毯终于放弃了阵地,一对白嫩嫩的屁股蛋儿颤着颤着就颤进了韩灏眼里。

什么叫一眼万年。

韩灏沦陷得如同被台风卷进了大海,飞天扫把也不要踮着脚就上手,软绵绵的团子一按一个圆圆的小窝。开始周浩只是觉得痒,翻来翻去地咯咯笑个不停;一不留神屁股被抓得狠了,登时大哭起来,吓得韩灏呲溜就钻回了家。
就在韩爸满屋找扫把的时候,韩灏脑子里还满是隔壁小弟弟。
从此韩灏对周浩的屁股产生了相当深的执念,只要周浩趴着,他就忍不住要掐一把,要么搓两搓,就算包着尿片也给解下来呼在床沿上,不把两个粉白的肉团子玩儿得红颤颤绝不罢休,以至于发展到后来帮周浩翻身和穿尿片都成了韩灏的活。一开始小周浩还哭上两嗓子,后来干脆连嚎都不嚎,全心全意地往在自己身后捣鼓的小韩灏脸上拍口水,谁也不占便宜谁也不吃亏。
这种和谐的日子一直过到了韩灏脱了开裆裤。

韩灏的开裆裤脱得晚,据说是因为他经常没脱裤子就尿,性子太急。

彼时韩灏已经四岁,而周浩年方二十个月,正是一皮一傻的大好年纪。周浩已经能牵着韩灏的衣角颠儿颠儿地跑上几步,口水照拍屁股照揉,俩人和谐得像雨季的动物世界。

周家爸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韩灏他爹看着不亦乐乎的儿子嘬牙花:这小子什么玩具都不玩儿,专盯周家小子的屁股,这是怎么个情况。

韩奶奶表示:小孩子都喜欢玩儿这些,你小时候还总玩儿搅屎棍,怎么腻歪怎么来,咱灏灏这个不算什么。

韩妈妈有些疑惑:许是儿子没有什么其他的伙伴儿觉得稀罕,况且在老周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韩爸表情很是微妙,韩奶奶琢磨着儿子当警察这么多年,难不成在周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蛛丝马迹?于是试探着提了一句:要不咱养个宠物让灏灏在家里玩儿?等周家的浩浩还太小,等长大一些,能跑了再把他俩放一块儿。

韩爸心想还是我妈懂我,又欣慰地对自己说我这也是对老周的儿子负责,于是干脆利落地一拍桌,当即带着儿子在花鸟市场转了不到十五分钟,一只毛茸茸的仓鼠就这么落到了韩灏手里。
韩灏刚到家就把笼子甩出个七八米,誓要与仓鼠同吃同住有福同享,还学着《包青天》的样子给它起了个“白玉堂”的名号,整天在家舞枪弄棒地cos御猫展昭,捧着团毛球乐得没了边儿。原本想跑过去给周浩看看,怕他不喜欢又怕他太喜欢,干脆闭门关窗,自己先玩儿几天再说。

周浩圈着小短腿坐在床上盼星星盼月亮。

虽说周浩是独生子,但是除爸妈外学会的第三个称呼却是“哥哥”。韩灏也试过教周浩写自己的名字,但奈何他自己都不会写,只能作罢。于是一直到韩灏死,周浩日记里的“灏”字都是百度得来的,当然这是后话。
据说一岁多的孩子最是倔得厉害,一旦认定是自己的东西就死活不会撒手。
韩灏几天不来,周浩每天下午定时定点地哭唧唧,口齿不清地嚷着要哥哥亲要哥哥抱,急得周妈妈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能轻拍着儿子小声抱怨:你怎么不让哥哥给你喂奶呢。

周爸看着韩爸举棋不定的样子笑道:“让浩浩吵着你了吧?说起来你家儿子有日子没来了,在家钻研什么呢?”那意思就是放你家小子出来跟我家儿子交流交流感情呗。正在周家下象棋的韩灏他爸十分过意不去,怎能因为自己一点儿莫名其妙的三俗思想低级趣味拆散一对儿小兄弟。“行行行,明儿就让他过来玩儿。”韩爸一分神把主帅暴露在了敌人的铁蹄下,“你看你给我搅和的这棋,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酒过了三巡韩爸起身回家,刚到门口就看见御猫韩灏跳大神一般,嘴里还喊着“认罪伏法”之类的台词,手中一根擀面杖直挺挺地指着窝在沙发缝里闭目养神的仓鼠。韩爸脑子里叮地亮了一盏灯:“儿子,你这犯人准备交押何处啊?”韩灏汗涔涔地喘大气:“当然是交给本侍卫!”“你看人家都有包公,你这个没有啊,什么时候见过展昭审案的?”

韩灏多机灵,心想原来我爸想当包公,直接说不就得了,于是有模有样地一抱拳:“就交给你了!”

韩爸惊得摆手倒退:“我得演皇帝啊,你看老周家的浩浩天天端坐在床上,也有模有样的,你找他当包公去好不好。”

韩灏认真地皱了眉头:“浩浩不黑!”“诶,大丈夫不拘小节,你是不是大丈夫?”韩灏坚定地把头点出了鼓点的节奏。虽然他一个字也没听懂,但大丈夫是一定要做的。
其实不提也就罢了,突然一提起周浩,倒教韩灏想得心都痒痒起来,抓耳挠腮着骚动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等到周家院门一开就捧着白玉堂连蹦带跳地往周浩的小屋里跑:“阿姨,周浩起床了吗?”“灏灏来了?你叔叔正给浩浩穿衣服呢。你去看看,浩浩长牙啦!”韩灏一边琢磨着自己不是早就长牙了一边就到了里屋。“韩灏来啦!快快快!”周爸一脸哭笑不得,“我去找尿片你来抱着浩浩,刚穿上裤子就尿了。”周浩刚擦干净的两条小肉腿乱蹬着,眼角上大大的一颗泪珠要落不落。一低头看到了刚刚进门的韩灏,手臂一挣扎就急忙从爸爸手上扑进了韩灏怀里。韩灏接住从天而降般的周浩,一滴泪水恰好落在韩灏的眼窝里,又顺着脸坐滑梯般滑下。托住肉乎乎的小屁股把周浩往怀里提了提,韩灏把白玉堂往地上一撒什么都记不得了,抱着奶味还没褪干净的周浩高兴得想睡觉。“浩……哥哥!”周浩兴奋地在韩灏脸上拍上两巴掌,两颗白白的小兔牙刚刚冒了头,乍一看去神似白玉堂,但在韩灏看来,比白玉堂好看得多。
这一天晚上,韩爸韩妈都没有见到白玉堂,难不成丢了?韩灏扒拉着饭摇头:“没有没有,交给包大人了。”正强行给儿子夹西兰花的韩妈妈一愣:“包大人?电视上那个?”“就是老周家的浩浩,俩人过家家。”“浩浩小不会抓,你明天把笼子给人带过去。”“好。”
此时隔壁周爸周妈正合力清洗着儿子脸上的墨汁:“咱浩浩的脸皮儿真吸墨……”“这脑门儿上是?”“毛毛虫?”周浩挥着小胖胳膊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又顺手拍在了自己亲爹脸上:“月酿!月酿!”

(二)侠客行

周浩六岁,韩灏八岁的时候,俩人一起上了小学。韩灏长成了细高挑的样子,腿又长动作又灵活,一跑一跳敏捷得像兔子,着实是个体育委员的苗子;隔壁班的周浩上学早,相比之下还没完全长开,虎头虎脑的样儿特别受班主任偏爱。两个人一放学就往海边跑,韩灏负责背书包,周浩负责买零食。这时的小晨已经长大,成了一个胚胎。
“韩灏,你的梦想是什么?”自从上了小学,周浩再也不喊韩灏“哥哥”,还小大人似的和韩灏来过几场“男人间的交流”。“老师布置的作文?几百字的要求啊?”韩灏语气夸张地拿过周浩的手低头去咬他的雪糕,一口就是二分之一。周浩眼睁睁看着雪糕一眨眼就成了半截湿漉漉的散发着方便面味儿的雪糕棍,两个软软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垂了下去。

“不许哭!”

“唔……我没打算哭。”周浩刚啜泣了几下就被打断,一声哭腔卡在嗓子里肉乎乎的脸憋得通红。“行行行,服了你了,张嘴,”韩灏把人揽过来顺,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快吃,化了。我长大……想当总统,”把巧克力剥开往周浩嘴里一填,“多气派威风。”“那到时候一定让我给你当保镖啊!穿黑衣服带黑墨镜的那种,手里还有大枪!”“比咱俩爸的枪还大。”“对,要一米,不,两米那么大……”
后来上了思想品德课才知道韩灏的愿望有多渺茫。不过理想总是要有的,在真正实现之前,听在别人耳朵里也算娱乐大众了不是。
就在韩灏把周围的亲戚老师都娱乐了一遍之后终于决定把作文中的总统改成科学家。但对于他自然课从没及过格这件事,他的语文老师也没有细究。至于周浩,他执着地成为了科学家的保镖,黑西装黑墨镜,手上端着三米的枪。老师仔细对比了一下中国的总统和三米的枪到底哪一个更不靠谱,心里一紧纳罕周浩是不是从刑警爸爸那里探听到我国轻武器的发展方向,一边脑补一边仔仔细细地将“三米”二字上的红圈划掉,批了个诚惶诚恐的“阅”。

韩灏的理想当然没有实现,相应的周浩也没有,但他在未来确实握住过与韩灏相关的一杆大枪,虽然没有三米但也够长够硬。这自然也是后话了。


没经过什么角逐,韩灏自然而然地当上了体育委员。新官上任恰逢学校运动会,韩灏这把跳动小火苗“嗖嗖嗖”地蹿成了燎原的热情,烧的屁股都坐不住,整天上窜下跳地鼓励动员,连海边都顾不得去。每天放学周浩抱着书包立在韩灏班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韩灏,你回家吗?”每次回答都是复制粘贴的一样“你先回你先回。”

终于,全班同学在韩灏班长般的威严和文艺文员般的忽悠之下把所有项目报了个全之又全。
韩灏作为体委首当其冲,活动着手腕脚踝准备着一千米,指节捏得咔咔响;善良的周浩也被自家体委煽动着报了这个项目,胸前的红领巾在风中飘扬。旁边是周浩他们班的学习委员,预言般顶着成年熊越的发型和幼年邹绪的脸,生生插在周浩与韩灏之间。 

“诶,你怎么来了?”韩灏语气里满是惊喜,学习委员一脸不屑:“关你什么事,想来就来。”别以为你腿长我就跑不过你。韩灏气量颇大地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前边探了探,“我问你怎么来了?”“我想来就来!费什么话!”你别以为学习委员不会打架啊!

韩灏磨了磨后槽牙,不知是因为周浩,还是因为学习委员。

正在冲班里女生招手的周浩这才看见不远赛道上阴晴不定的韩灏和满脸愤恼的学习委,“咦,你俩怎么呛起来了?”

韩灏转过头满脸不屑地看风景。

“你......你怎么不理我了,韩灏,韩灏?”“因为你聋!”

周浩都要委屈死了,连着几天不见,刚见面就贴了韩灏的冷脸。“我又怎么你了?这几天的零食我都帮你藏着没吃。”

听到零食,韩灏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儿,不再僵得像个老官僚的嘴角成了精,但还是没说话。

“韩灏,你别生......”

“啪!”地一声枪响,终点的上空飘起一缕白烟。韩灏正竖着耳朵听周浩说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学习委员领了先。看见学习委员迈开两条不算短的腿嗖嗖地跑在自己前面,韩灏连牙根都痒了起来,一瞪眼一咬牙就超过了他;学习委员刚被韩灏气了个脸红,此时怎么可能退让,干脆拼了全身力气非要跟韩灏争个高低快慢。俩人就这么玩儿命似的你追我赶起来,落下其他人整整四百米;另一赛道的周浩仗着自己还不错的肺活量也奋起直追,边跑边喊“韩灏你为什么不理我”。

作为裁判的体育老师托着惊掉的下巴,皱紧眉头思索起这个画面是情景喜剧还是言情剧。

气喘吁吁的周浩终于快要追上前方两匹脱缰的野马,韩灏肥大的校服在周浩面前飞起一个张狂的角度。不知道为什么,周浩很想去捉住那个飞起的衣角,牵着那个衣角一步一步地跑起来,于是他真的伸出手臂想要抓住韩灏,却被挡在二人中间的学习委员狠狠一推。

“别碍事!”

周浩趔趄一把,在跑道上“嚓”地一声险些跌倒。

闻声侧目的韩灏拳头从骨头缝里痒了起来。

也就两分钟的功夫,韩灏跑完了全程,立在终点叉着腰喘大气;此时周浩也赶了过来,但惯性太大没刹住直直地扑进韩灏怀里,两个人顿时滚成一团,把恰巧赶来的学习委员撞了个四脚朝天。吃了一最土的学习委员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师!七班的韩灏太欺负人!他欺负我!”“谁欺负你,你哪只眼看见我欺负你了。”怀里抱着周浩的韩灏被压在地上还没起来,耳朵里就刺进一声尖锐的诬陷,脑子里“嗡”地涌起一股热腾腾的血液,架着周浩的胳肢窝把人提起来之后对准地上的土人儿就是一脚......

运动会,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所以对着全校人强烈表达了对韩灏友谊的周浩拿了第一,拼命比赛的学习委员拿了第二。

韩灏,殴打同学,记过。

 

“你还挺厉害,”韩灏握住周浩的手咬掉他二分之一的冰棍,“第一发了个什么?”“笔记本,是紫的。”周浩不喜欢这个颜色,像女孩儿用的,用这个写作业会被笑话。韩灏扫了一眼本子,又看了看周浩的表情,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新本子。“跟我换,”韩灏抢过周浩手里的基佬紫,把黑色本子塞进周浩书包。“就一包辣条?”“都给你了,”周浩把本子从书包里取出来细细地看,“你不生气了吧?”“不生了。”韩灏叼着辣条吹着海风,突然被自己感动了。

他好像个大人。


(三)梦游春

一个早泄的浩浩和坚挺的灏灏的肉段子,浩浩主动得有些OOC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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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队】蛇精韩灏与龙王周浩;AU;R;慎慎慎慎入!

 这是一个由双队脑洞引发的十二生肖play,第一个故事是 @†朽木之塔† 的蛇龙(最难的部分还是交给亲爱的你完成了),第二个故事是我的流水账。要拍打就拍打我,嗯。

食用愉快!

蛇精韩灏和龙王周浩的相♂爱故事:https://www.zine.la/article/1543b6a2b86d11e59dc852540d79d783/

蛇精韩灏和龙王周浩的缠(产)绵(卵)故事:http://www.jianshu.com/p/296fb1f52c66


PS:

@†朽木之塔† 亲爱哒你的(伪)水仙球!第一次写真人羞耻得有些不知所云了QvQ虽然是素的,但是......先尝尝口味喜欢的再炖肉给你!

曲宝伪水仙段子(内含城宝RPS):http://www.jianshu.com/p/ae4f51b45794

【双队】疯子与流氓(番外)迟到的年终总结

 @†朽木之塔† 亲爱哒!你的水仙目前还是球!先看看这一对球吧~


朱小成一直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左岸悄无声息地来,消无声息地走。

当然,最后还会悄无声息地回来。

他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朱小成给他足够的时间。

这段时间注定不会很长,不仅仅因为左岸聪明,还因为他忘了带银行卡和身份证。

 

只揣着钥匙、手机的左岸一边流浪一边思考人生。

这一天,他像所有文艺青年一样躺在一段废弃的铁轨上,看了一夜没有星星的天空,沾了满身陈年的沙。身体冷却的感觉让他欣喜,连带着冷下来的头脑足以把刚刚过去的整个发情期洗净切片,放到眼球下细细观察。

他和朱小成。

如果没有发情期,他们会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当然会。

他喜欢朱小成,朋友一样喜欢,兄弟一样喜欢,还有一点生活上的依赖和生理上的吸引。

左岸猛地从铁轨上坐起。他的爱情,不是冲动的情感或荷尔蒙爆发,甚至不能算得上是一种情绪。

朱小成才是他对爱情的全部定义。

 

于是奔跑了两个个半小时,横跨郊区市区,穿越正午夕阳的左岸,就这么回到了正坐在路边摊孤独撸串的朱小成身边。

“回来了?快吃,刚烤的。啤酒还是江小白?”几天不见,朱小成眼镜不知丢到了哪里,脸更黑头发也更长,连衣服都邋遢不堪,但那副笑容一丝一毫都没有变。“你这从哪儿粘的一身土?胡子呢?”

左岸不近不远地看着灯火映照下的朱小成,觉得自己丢了一辈子,回来发现原来自己这辈子还在,还安安稳稳地转动着,就连最容易改变的人都在。于是这个人理所应当地成为他的坐标,他的定点,他的风筝线。

“你生气吗?”

朱小成举着韭菜的手一顿,盯着左岸看了好长一阵,胸闷似的舒了一口气:“才多长时间不见就瘦成这样,”给左岸嘴里塞一串羊肉,“气,当然气。”气你没日没夜地拼命。

左岸就这朱小成的手大口大口吞着肉,似乎觉得不够咸,于是理所应当地掺了两滴眼泪调味,啜泣的鼻音一时有些收不住:“想我没有?”

看到左岸流泪的朱小成一下子慌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没人敢欺负我们堂堂刑警队......”

“一到节假日就是事儿多,”终于下班的周浩警帽一摘扣到桌上,“接儿子了......诶?这是谁?”

两个“周浩”一起盯向韩灏。

什么情况。韩灏说我昨天晚上刚许的愿今天就实现了?

“你再说一遍你许的什么愿?”“不是,浩浩,你看那臭小子天天霸占着你......”“你你你少废话!你把他变出来的?麻利儿给我变回去!”“不是我,从小到大你见过我大变活人吗?”我要能变早就变了。

左岸看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一个长得和朱小成一模一样的人老夫老妻似的拌嘴,整个人都待机了。这是下辈子?还是上辈子?什么时代?我穿越了?废弃的铁轨突然变得光亮,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呼啸着碾过自己平稳躺在枕木中间的身体......

 

“世界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韩灏看着洗干净端坐在沙发上的左岸,又看看抱着小韩浩的周浩,对比了一下。“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比你瘦,好像还白一点儿。”

周浩举起儿子:“去,狠狠踹你爹,不用给爸面子!”

 

挨了一顿小情敌赏的奶香味儿无影脚的韩灏揉着脸。“姓名。”

对方捂着自己的眼睛貌似郁闷,可韩灏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憋笑。

“我叫左岸。我真的不是黑户。”“那你身份证呢?”“丢在家里了。这是我朋友的电话,可以让他来接我。”

周浩韩灏对视一眼,周浩接过了电话。

“那......”韩灏压低声音,朝着周浩的方向瞅一眼,后者正在拨号,“你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想你?”别的事可以不问,这件事可要问清楚。禁欲太久,韩灏快憋成了活火山,“周浩”一句想我没差点儿勾得他把人就地法办。“咳咳。”身后果不其然响起周浩假装无所谓的咳嗽声,“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左岸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一时说不出什么,也实在不想说什么,打算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他的意中人踩着七彩祥云来接他。

 

不得不说左岸回来得比朱小成预想的要早很多,但是去警察家里接人还是让他乱了心神。

“您好,我来接......左岸?”什么要紧东西都没带,反而胖了些?看来现在的西北风热量也不算小。“你这身警服哪儿来的?”是警察先生借的?“能穿回家吗?”

周浩虽然有了左岸这么个心理准备,但见到朱小成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心惊:这分明和韩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难道是韩灏背着自己又分裂了一次?

“是左岸的朋友来了吗?浩浩?浩浩?二队!周警官!”

小韩浩被亲爹的叫喊惹得烦躁,吧唧着嘴巴喊了几声“爸爸”才让周浩缓过神儿来,“啊!请进请进,左岸在里边。”

朱小成竟忽略了韩灏,直刷刷的一眼就看到了蔫在沙发角落的左岸,活脱脱一颗脱水的绿萝。“左岸!你怎么了?你们欺负他了?”

周浩发现朱小成乍一看文文雅雅,发起狠来丝毫不亚于韩灏,这幅护犊子的表情反而让他对朱小成多了几分欣赏,玩笑也开了起来,“没有,你朋友这是遇到什么挫折了,从郊区跑了个来回,练马拉松也得换身衣服不是?”

 韩灏扛着儿子转身进了卧室。你能,你嘚瑟,我就让你嘚瑟。

但嘚瑟是要付出代价的。“喂梁音,今天晚上带小浩子一夜?”

韩灏见到朱小成的第一面,大概和朱小成见到韩灏的第一面一样镇定。他们都确信对方不是自己,但还是看对方非常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朱小成,”左岸抬头的时候朱小成才发现他从脸到耳根一片羞红。“回家......”“回家。谢谢你们,”朱小成绞了绞脑汁又补了一句,“你们是人民的好警察。”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为社会主义事业建设奋斗终身。”

“我们都是好同志。”

趁朱小成“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还没出口,左岸急忙用一个“饿”字拉回了朱小成的注意力。

“那个警服......得还给我们。”“哦哦没问题。”朱小成眼睁睁看着左岸脱下警服,套上刚刚烘干的外套,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不舍。

“你要实在喜欢,可以买身城管的穿穿。”韩灏明显语气不善。

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周浩莫名其妙地瞪了韩灏一眼,“咱们也太有缘分了,要不留个电话?诶你把门关上干嘛?你这个礼貌问题我告诉你韩灏,这这是个大问题,你咬我干嘛,别咬别咬......”韩灏一边吃肉一边摸周浩的裤兜,摸着摸着就挪了位置:“催梁音。”“怎么了?”“把小兔崽子接走。”“干啥?”“干正事。”

 

“想吃什么?”

左岸静静地坐在副驾位置,明显还在失神。“饿了这么久,煮粥吧,番茄牛肉,加淮山和冬菇丝?”朱小成一眼左岸皱了眉,这是饿的不想说话了?

“不要冬菇。”“好,不要冬菇。”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倒也不觉得尴尬。左岸疲累,朱小成欣喜。人回来了,心也该踏实住了。

果然,前脚刚进家门口的左岸后脚就扑进了朱小成的怀里,把对方撞得一趔趄,后退几步直接拍在了门板上。“我这次丢人可丢大了朱小成,”左岸把头埋进朱小成的胸大肌里死活不出来,“我竟然把那个韩警官认成了你,还说了好多废话。”朱小成胡撸一把左岸半干的头发:“说了什么废话,让我鉴定鉴定够不够废?”托起左岸又尖了些的下巴,“先吃饭?”左岸有了羊肉垫底,力气与骚气齐飞,“我想先吃你......”

“那你要先吃哪儿?”一捧热烘烘的呼吸打在左岸醺色的颈间。

左岸拉下朱小成,含住了他的嘴唇。

 

“这口条不错啊!哪儿买的?”“我说,你怎么吃东西越来越重口了呢?别带坏了我家浩浩。是吧,儿子?”梁音看着对面一大一小两个浩浩卖萌,越看越有胃口。

“今天晚上让韩浩跟你睡,不打扰吧?”“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就别玷污我宝贝干儿子了。”梁音从周浩手里接过小韩浩,“孩子爹呢?”“他们区抓了个惯犯,去帮着盯一下。”“这个协警倒是比刑警还忙啊。”“他喜欢。”

梁音走后,周浩正从床底下翻出一张落一层薄灰的光盘,韩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嗯,接走了。等着你,没有就不吃了。路上小心。”

 

假发回来了!假发回来了!假发回来了!送给假发的匆忙一更,也当作迟到的年终总结吧!

双队地久天长。


【双队】脑洞:曲宝的两条微博中间发生了什么;RPS

我不是黑我不是黑我不是黑诶诶诶


“小妞儿新年好......”

【私信】

“你他妈说谁小妞呢,删了删了。”

“不删。”

“有完没完,明明我这么爷们儿!”

“看你那脸。”

“我脸怎么了?”

“跟胖媳妇儿似的。”

“你才像媳妇儿!”

“来让老公咬一口哈哈哈哈哈哈”

“......你妹的李成。”

“你更像妹妹。回复我啊赶紧的,要不小丫头们又得多想。”


“今年都流行秀健身吗?不多说!翻滚吧曲大胖”

【双队衍生】疯子与流氓(四);朱小成/左岸;肉;ABO,OOC慎戳

假发不在的第三天,继续想她。

左岸终于发情了我天,炖肉苦手啊!肉不香,请鞭挞我!

食用愉快~

http://www.jianshu.com/p/fe81aa01a593

【双队衍生】疯子与流氓(三);朱小成/左岸;甜;过渡章;ABO慎戳

假发走的第一天,想她。

朱小成的剧照总给我一种很贤惠的感觉,所以......

食用愉快。


(三)

“按这儿,是一级;这里是二级;这里是三级。开关在这里,千万别按错,记住了没有?”

左岸扫了一眼朱小成手里攥着的东西,臊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好好听讲!眼睛看哪儿呢?!”朱小成不满地钳住左岸的脸颊强迫他正视眼前的教具,记错了是要吃苦头的!”

“啊啊啊松手松手,我知道,我会用。”

“这个是我专门改造过的,不信你捏一把,完全真人手感。”说着往左岸手里一戳。

左岸被真实的触感吓得一缩,不知道触到了哪里的开关,棍状物体大幅度震动起来,插在自己半握的拳头里九浅一深,脸红得要爆炸。

“朱......朱小成!你就是个流氓!”

 

距离朱小成被左岸痛揍过后没几天。

“门缝一会儿我帮你封好,以防万一;冰箱里有三餐,饿了就起来热一下。”朱小成掏了掏包里的防狼电棍又原路放了回去,发情急之下用错了可怎么办。“有事儿直接打我电话。”

刚刚睡醒的左岸顶着一头乱毛还裹着被子,看着朱小成一大早就跑到自己家忙来忙去,倒不好意思起来:“不用这么麻烦,你这样我紧张。以前都这么......”

“以前没有我。”

矫情。

“行,差不多。我走了。”

左岸其实很想说你别走,一张嘴却是“路上小心。”说完又笑自己,五百米不到的距离,有什么可小心的。

朱小成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傻呵呵晒牙的左岸,眼眶突然有些酸。

一天不见,被二人搞得像生离死别,时间都觉得自己被生生拉长了许多,委屈得很。发情发出恋爱的酸臭味,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朱小成走后,左岸就开始瞪着天花板数榴莲。

日子应该没算错啊。

左岸越数越烦躁,不由得恨起来:要发就赶紧发,发完要找朱小成聊天逛公园儿,什么都好。平时这个点儿正是两个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没办法当面吐槽朱小成手艺的左岸,越发觉得五月的正午简直闷死个人。

开个窗。

街上静静的没什么人,蝉们也还在酝酿,一只小狗啪嗒啪嗒地过着马路。裸着上身的左岸干脆半个人都探出窗外,在阳光下吹着热腾腾带着一丝儿凉的风。眯起的眼睛盯着小狗,渐渐地就转向了朱小成公寓的方向,只是一片带着滤镜的模糊,但左岸觉得那个地方似乎很清楚,清楚得连里面的人都看得见。

惦记什么,他算你的谁啊。

他算我兄弟。看看兄弟不行吗。

心安理得的左岸一个大大的微笑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朱小成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刷手机:怎样跟你喜欢的男孩子表白。被灌了一锅温情鸡汤之后,朱小成小小地打了个嫌弃的嗝,隐约觉得思路不对。也是,范围太广,需要明确定位精准打击,比如“离异单身男子如何追求另一个离异单身男子”;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加上了“优质”二字。

于是问题成了“优质离异单身男子如何追求另一个优质离异单身男子(注:后者对前者有着无可抵挡的生理吸引)”。朱小成的浏览器冥思苦想许久,最终选择了崩溃。

“嗡~嗡~”“左岸?!”“结束啦!过来不?”朱小成低头一看时间,晚上十点,整整十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起身穿外套,“你打开窗户把味道散一散,我马上就过去。想吃什么?”“也没什么......诶,给我煮碗面呗,想吃热的。”

朱小成装起自家冰箱里的全部肉蛋蔬菜,一股脑堆进了左岸的小冰箱,发现里面的菜整整齐齐一口没动。“你没吃饭?”这是嫌弃我的手艺?

左岸的造型和早上没什么变化,就是发型更凌乱了些,脸上不知是热还是别的原因,红得可爱,满脸精神地看着正打鸡蛋的朱小成。“累,不想起。”“脸这么红?热的吧,别老裹着被子,又不冷。”朱小成丢下一锅自在沸腾的面跑去掀左岸的被子,“哎哎别掀别掀!你找什么呢,哈哈痒痒痒!这儿不能摸!”闹腾了一会儿,朱小成并没有在左岸的被窝里见到想见到的东西,只能挑着一锅面条骂自己龌龊。“过来吃饭。”左岸这才慢吞吞地起床,带出一阵淡淡的葡萄香气,朱小成端着面碗的手不觉颤了颤。

“这个蛋煮老了,”左岸吸着面条嘟囔,满脸不情愿,朱小成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飞速抢出他的筷子,“诶诶诶我还没吃饱呢!心眼儿这么......”只见朱小成在碗底翻了翻,一个完完整整的流黄蛋就这么翻了出来,加在两根稳当的筷子中间颤悠悠地跟左岸打了个照面儿。

左岸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像是自己欺负了自己一样。

“朱小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嘴。”“啊......”左岸一脸幸福到没边儿地伸嘴接蛋。

筷子方向一转,擦过左岸的嘴唇,在他鼻尖下堪堪转了个圈儿,香味扑了满鼻。

蛋却送到了朱小成嘴巴里。“我手艺没怎么退步啊。”

“你丫......”生生咽下涌在嘴边的骂,人家跑了一条马路十几层楼给你做饭,耍你怎么了。左岸生了生闷气,直到看着朱小成喝了一锅面汤又洗了碗才平复。

“晚上别回去了,都这个点儿了。”左岸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揉肚子,对着自己刚说完的话若有所思。

朱小成擦着手看着左岸笑。

“干嘛......你,你不许笑!太诡异了!”左岸往边儿上挪了挪,让出大半的床,“别嫌窄。”

朱小成关了灯,整个人干干脆脆地砸在左岸的床上,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掌砸到了左岸的手心里。真的是一不小心。

左岸的手掌比朱小成软,手指也细一些,总有几条细碎的被书页割到的伤痕。

十二点的时针“咔”地一声转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朱小成犹豫要不要抽回手的时候,左岸却翻过了身,探宝一样摩挲起他手上的伤痕的茧子,边摸边问,这条疤真小怎么弄的,这个茧子怎么长在这里,痒痒地勾着朱小成不许睡。

“你可是精神头足了。”朱小成忙了一阵有些累,但还是那样笑着,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掌,转而包裹住左岸的,感觉自己的掌心不给面子地渗出一层热热的薄汗。左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虽然千里迢迢地隔着两层单被,却几乎窝在了朱小成的怀里。“以前没有我。”左岸在一片安静和祥和中突然出现朱小成白天挂着一张面瘫脸说肉麻的话,于是笑得很开。朱小成感受到他呼吸的变化,心有灵犀般敲了敲他的门牙:“大半夜的没太阳,别晒了。”

 

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同睡一床还牵着手不叫诡异,不发生点儿什么才是真的诡异。

为了缓解这种诡异,左岸朝着黑暗里的某个方向凑了凑,果不其然地触到了想了一天的朱小成的胡茬。朱小成一愣,把下巴在左岸微微有些凉的鼻尖上蹭了蹭确认位置,低头含住了左岸的嘴唇。双唇的触碰很快就变得胶着起来,左岸在朱小成下唇舔了舔,引出了对方的舌尖湿漉漉地攻城略地,两人握着的手也转移到了彼此的关键部位,取火似的摩擦。朱小成在左岸脸颊上咬了两口,就偏过头去啃他的脖子,边啃边想,上次这样对左岸的时候他......嗯?什么湿了?

“大爷的,朱小成,我又闻见你那个被雷劈的味儿了......”


【双队】本人已疯;前世梗,雷慎戳,没三观不甜

 @朽木之塔 2013ver. 结尾也出来了,纪念我们嘿咻的脑洞~腊肉君再次出场了呢!

 

一个类似大纲的故事。

某朝某代,韩灏还只是个猎户。

 他自小就是一个人长起来的,从小跟豺狼虎豹打交道,一身血腥味儿连毒蛇都忌惮几分。这样的人当然只能一个人吃一个人住,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一只毛色赤红的狗,他叫它红牛。
 一天晚上韩灏起夜,突然听到柴火垛里有异常的声响,抄起犁地的钉耙冲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奇异服装的身体头朝下插在草里,浑圆的屁股连着两条长腿撅在外面一动不动。
 这货就是周浩。

 他看到韩灏的第一眼就笑了,露出一对兔牙。“嘿嘿,我认识个家伙也拿这玩意儿当兵器使。天蓬,天蓬你知道不?”

 韩灏从没见过笑得这么可爱的神仙。因为他压根儿就没见过神仙。

周浩是个神仙,统领着天庭禁卫军,数量之多,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我跟你说,天界那真的是金碧辉煌,连马厩都......”他脖子转了转,发现韩灏家竟然连马厩都没有,撇了撇嘴,又一转眼看到了红牛:“这狗可真好看!”“怎么,你们天庭没有?”韩灏在灶前忙活,天上掉下来的神仙,得好好供奉着不是?脑筋一转,“你丫不会是想吃我的红牛吧!”
 周浩赶忙摇头。自己的法力似乎一点儿都使不出来,赤手空拳和对面的人打,自己铁定要吃亏的。
 但是韩灏没有看到他的摇头,烧火棍立马就抄起来了:“我养不起你,你走吧。”周浩眼神儿委屈:“别呀,我不是都摇头了吗?这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上哪儿去?”“哼。”韩灏回头,继续忙活那一锅面条。

 “哧溜哧溜。”韩灏看着他吃都能把自己看饿了。“你是几百年没吃饭了啊。”“我从出生就没吃过饭。哧溜哧溜。”“你们神仙不都有供奉的吗?”“供奉就是闻闻味儿。明明想吃的不行,非得较劲着说什么大家已经是神仙,闻闻就行了。你知道为什么正月十五雪打灯吗?都是那帮老头子流的口水,落下来就冻上了。那个,再来一碗,”周浩第七次接过满满一碗面条继续吸溜。“再说了,你见过谁给天庭禁军统副领上供的。”韩灏吹着滚热的面条汤想想,觉得很有道理。

“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周浩把脸从面碗里拔出来,眼圈儿发红:“都怪音娘子的酒。”

天庭。
 “副统领,副统领?醒醒醒醒,梁音来了,就在瑶池,你不去瞧瞧?”
 正倚在廊上打盹的周浩一听就来了精神。梁音?那可不是有好酒了?可是......“今天崇大元帅坐镇,我不好开小差啊......”“你刚才不就在开小差么?她难得来,你去吧,元帅一直惯着你,想来也不会把你怎么样。”“那我可就去啦!”
 一片紫云驾起,周浩跳到云上就往瑶池边赶。心急之下差点儿被另一团黑色的云撞下来。 
“音娘子今天怎么有空上来?”莲池边的黑衣仙子冲他勾勾手指:“娘子你个头,下来喝酒。”
 两个小小的水晶盅早已摆好,旁边的两个葫芦里想必是这次的佳酿了。周浩喜滋滋地拿起一个葫芦对着嘴就痛饮起来。梁音白他一眼,推开两个盅子豪迈地陪他喝。 
“你们幽冥界近来可好?”“人间太平,我们就清闲些。天宫还是一成不变,了无新意啊。”梁音母亲是仙界司乐的仙子,百年前突然下界与一梁姓酒匠结为连理,有了梁音。最后的结果,也无非是剔除仙骨落为凡人,饱尝生老病死罢了。仙界存在太久,这种事见得多了。
 “你说你一个财神的弟子,非要去幽冥界那等凄惨恐怖的地方。在这里享享人间的歆飨不比那里好?”“歆飨有什么好?人间,有饭吃。”梁音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周浩。“这是又抽了哪条龙的筋?”周浩捻起一根细长的油乎乎的东西起疑。“笨,这是鸭肠。”“鸭?”“跟凤凰差不多。”

 于是周浩就这么喝多了,顺着瑶池边掉了下来,扎到了韩灏的柴火垛里。

“你们天宫没地板?一栽就能栽下来?” 
周浩一边喝面汤一边摇头:“没有,天庭都是云撑着的。我可能是动了凡心,云支不住我。”话说回来,那瓶酒的味道倒是奇。
 韩灏看看他的体型,觉得云好委屈。 
“你们动了凡心就能扎下来?还能回去吗?”韩灏看着起身找锅的周浩,心里有些担忧,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自己也不富裕。“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凡是下界的神仙,一般都是要渡劫的。可能我的劫数到了吧。”周浩无比淡定地舔着锅勺,一条粉红的舌头甚是灵活。“你就不怕?”“有什么可怕的,天意而已。这是床?”“炕。”“我上去了啊。”

第二天,周浩的作用才显了出来。韩灏为了养神仙上山打猎,被一只狗熊呼了一巴掌,他竟然命大到没死,只是脖颈和后背留了疤。颇有良心的周浩自他受伤就里里外外忙着照顾他,直到他痊愈。

 “这下更娶不着媳妇了。”韩灏扭着身子,看着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伤疤发愁。好在有了这个神仙,日子快活了许多。“娶媳妇儿干嘛?怎么娶?”韩灏扭头看看周浩下凡几月愈加浑圆的腚。“改天我教你。” 

改天。 
“你的衣服从哪儿脱?”“没法儿脱,天衣无缝你没听过吗。”“也是,没见过你上厕所。既然你们神仙都光吃不拉,那为什么只有貔貅招财进宝的?”“其实貔貅也不能。可能是你们凡人看它的长相,觉得它便秘得最厉害。” 
韩灏琢磨了一下,抄起了镰刀。“刺啦。”果然破了。周浩就像刚除了壳去了皮的花生一样被剥了出来,还弹啊弹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用最不靠谱的办法。”因为我发现你们神仙都没谱。
被异物侵入的周浩瞬间打开了新人间的大门,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周浩一直在等自己的劫数,或者说宿命。反正天命难违,无论多苦,受着就是了。公不公平?那时哪里有这么先进的词。 

“送你啦。”“打了一个月才得着的好狐皮,就这么都送我?”“我是神仙,要这等俗物作甚。”“那咱们今天晚上吃点儿好的。”“我要喝酒!”“随你喝!酱肘子要不要?”周神仙彻底地丢了矜持,“嘿嘿,要。”

 周浩每次都是这样,半碗浑酒端在手里,未喝先醉,还要身热情动。没办法,没办法。韩灏一边重重地挺入一边感慨,酒是色媒人,一点儿不错。今天似乎格外持久些。“还不求饶?”“还要......还要......”“要什么?”“腊肉......”“......喂你根腊肠。”“嗯嗯嗯啊......” 

开春的时候,韩灏在屋后种了三棵果树,几架葡萄。夏天一到,周浩就在密森森的葡萄架下扎了个结结实实的秋千,让韩灏陪着自己荡,于是这一年秋天,葡萄终究是没有吃成。 
大雪封山,幸亏一人一仙今年打了不少猎物风干起来,不用出门也能过个好年。门外北风凛冽呼啸,两个人窝在烧热的炕头哼唧,韩灏揉着周浩的圆腚,周浩嘬着韩灏的腮帮子,八斤的大棉被严实地包裹着两个人的缠绵,红牛像一团跳出来的火苗没羞没臊地卧在炉边。 

这厢正旖旎,突然一个道士踹门而入:“呔.....呔!大胆妖怪竟敢在年关吃人!”桃木剑瞄准的是道士眼中的周浩,于是正劈到韩灏头上,一个鲜亮的大包登时就起来了。 
“你大爷的尹剑!眼神不好就别出来乱晃!”韩灏刚看清楚来人就被一剑敲懵,眼前的周浩霎时变了五个。好像也不错。 
“对对对对不起!我看看看到这里有妖气以为你出事儿了。” 
“哪儿有妖气!嘶——”“我给你吹吹。”周浩扳过韩灏的头,一边儿鼓着腮帮子吹气儿,一边瞪圆了眼睛看着尹剑。那意思是我是神仙你也敢惹,想不想得道了你。却奈何光着肉乎乎的脊梁根本没有威慑力。 
“没事儿,山里的小道士,我们也几年没见了。”韩灏的意思是你别吃醋,我俩啥事儿都没有。 
尹剑真的是顺着妖气追过来的。但踹开门之后妖气突然没了,周浩身上的仙气倒隐隐地散了出来。怎么区分妖气和仙气?看颜色,黑的是妖,紫的是仙,白光就是菩萨佛祖等大罗金仙。所以说色盲不能当道士。 
韩灏脸皮厚,当着外人的面就动手动脚,把周浩弄了个大红脸,一股妖气竟这么悠悠地生了出来,盘旋在他头顶。 
尹剑瞬间跳起:“就是你!就是你!”拔剑又要劈,周浩赶紧拉走了韩灏。
“你这个贱人!我找你师父去!走,浩浩!” 

尹剑在寒风中冻得发抖。剩下的一人一仙都裹着虎皮,周浩并不觉得冷,只是为了达到和韩灏在视觉上和谐统一的效果,俗称,情侣装。好不容易到了尹剑修行的道观,眼尖的韩灏发现道观改了名字:“以前不是叫群鹿观?怎么改了双鹿观?” 
尹剑正要开口,只见一个仙风道骨的散仙正立在门口吹风,闻言狠狠瞪了韩灏和周浩一眼:“你问问你的肚子!”说罢转身离去。 
“师......不能提这件事儿啊。”尹剑揉了揉太阳穴。“师父游历归来,发现山上的鹿只剩了两只,还是两只公的,连繁衍生息都不行。为了显示上天有好生之德,师父把自己练的长生丹喂给了两只鹿。”韩灏紧缩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明年春天没有鹿肉吃了?” 

盘腿打坐的邹绪掀起一只眼皮,发现是韩灏,又重重地闭了回去。 
“你说你一个神仙,心眼儿怎么这么小,不就是吃你几只鹿吗!等我去隔壁山头抓两只好的母鹿给你配种好不好?” 
“配你妹!配你妹!”一个拂尘朝韩灏砸过来,准头十足地敲到尹剑头上。

周浩跑到三清的泥胎前吃供品。 
邹绪眼睛一眯,飞身钳住周浩的命门,握住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他是神仙?” 
韩灏从惊呆的邹绪手中夺过周浩:“这有什么稀奇,你不也是神仙吗?” 
“他他他变成妖精了!”

仙,人,妖。三者本类一体。周浩本是生于天长于天的纯种神仙,其本质类似精灵,只是不用那些采阳的妖精办法修炼罢了。谁知这次下界无意中采了韩灏的大量精元,渐渐妖化。 
“那可怎么办?” 
“趁早让他回仙界把仙骨剔了,要不然迟早要出大事。”邹绪掐指一算。不错啊,这件事正好成全了自己。 
“浩浩。” 
周浩释然地笑笑,劫数终于到了。他早就想好,仙骨必然要剔,不剔可怎么和韩灏安安生生地在一起?“别担心,音娘子刀工可好了,有她在,我不会很疼。” 
“我等你。”
 “你可记住,仙界一天,地上一年。赶上天庭办事效率低的时候可要好等呢!” 
“不怕。只求你下来之后别嫌弃我发白眼花。” 
薄脸皮的周浩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亲了韩灏,随邹绪上天剔骨。 

“陛下,按天书所言,周浩本应渡韩灏成仙,但如今却吸取韩灏阳精乃至成妖,如此荒淫陛下决不能姑息啊!”天书本来无字,全靠解说之仙的内心道德休养和个人品质。偏偏这个仙很卑鄙,觉得你下人间渡劫,竟然可以天天吃饭,实在不该。干脆搞死你吧。 
天庭世风日下,一干没吃过饭的卑鄙神仙统统附议,都觉得剔骨实在是太轻了,要重罚。 
案子审了三天。 
周浩剔去仙骨,贬入饿鬼道。 
冥界仙子梁音求情,被锁入冥界,永世不得出。禁军元帅崇越求情被贬,堕入轮回。 
但凡神仙剔骨,皮肉都可自行愈合。但周浩已然半妖,天衣也被韩灏撕破,被天刀灼伤了筋骨皮肉难以长全,背后的皮肉大敞着入了鬼道。 
他觉得是天命,这个劫最终还是没有渡过去。 
可惜了韩灏。自己不该让他等的。

“是你让他去剔骨的!”随着一声巨响,邹绪就这么被个凡人扔到了墙上。韩灏的后槽牙都快被自己磨下来了。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邹绪握住飞过来的拳头,“玄墨神斧!玄墨神斧可以劈开饿鬼道!” 
这把斧子只有韩灏才能拿到。至于拿到之后的事情,就全在自己掌握中了。

“浩浩!浩浩!”韩灏手握玄墨神斧拼全力砍杀着饿鬼道中不断扑过来的幽灵,每一只都饿极了,想从韩灏身上撕扯下零件儿来吃。
 终于,他看到了一只皮包骨头的鬼,脊背大开,裂开嘴对自己笑了,露出一对兔牙,两行清泪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流下。 
韩灏终于杀光了周围的鬼,但玄墨不肯停下,牵制住韩灏的手冲周浩砍去。韩灏急忙丢手,把神斧甩到一边,没了神斧的煞气,恶鬼接连而来。“拿起来!韩灏!把斧子拿起来!” 
周浩紧紧护在韩灏身边,但瘦弱如他并不能护韩灏周全。 
韩灏搂着周浩的双臂被撕咬地没了皮肉,依旧不动。 
玄墨吸尽了三千恶鬼的血肉,竟自己举起了自己。

邹绪到时,周浩身后中了一斧,仙气妖气尽失,只剩一丝魂魄还幽幽地流连在韩灏身侧。而韩灏受恶鬼吞啮,心脏还没被完全挖出来,隔着一层血膜微微跳动,血肉模糊的后背已被啃得见了白骨,饶是如此还有强留一丝气息,想要抓住手边的玄墨。 
邹绪不忍看。
捡起沾满恶鬼气息的玄墨,“原本是我造孽,那就不在乎再多造一条。韩灏,你随他去吧。” 
玄墨的力量虽经自举而弱了些,但还是剧烈颤动着抗拒邹绪的动作。它专杀恶鬼,从不杀凡人。 
邹绪缓缓凝结起全身道行注于掌心。 
韩灏的魂魄随着斧头挥舞的风声幽幽上升,在恶鬼道中也不逃离,只是与旁边的一条细细的微光纠结缠绵。 
“你就是为了这把斧头。”梁音冲入饿鬼道的大门,发现了手执神斧的邹绪,“玄墨神斧,仙人铸,凡人开,得之可净化天地。” 
“不错,罗大仙铸得这把斧头,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 
“天地污浊,自有天地调和,与你何干。你只不过是想担一个拯救天地的美名罢了。” 
握着神斧的邹绪微微颤抖。韩灏之死让他犯了杀戒,也终于看透。 
天意天劫?根本就没有什么天意天劫,天地自动,其他的不过是彼此算计罢了。只要是有活物的地方就有算计。难得的一点真情真爱,就这么被自己毁了。 
“我修行已废,自此堕入轮回。” 
梁音伸手,颤抖着握住那两个终于脱离躯体的轻飘飘的灵魂。“自作孽。你的轮回也与我无关。去吧。”  

“仙子,可是要让这两个人投胎?”梁音摇头,看着幽冥司内惨叫的一众魂魄,最近两日越发得不安生。“天地动,鬼神哭,人间将有浩劫。你算算最近的太平盛世是在什么时候。”
判官一算,有些为难:“那可要到千年之后了。”“就在那时投胎吧。”判官只得接过那团亮光,强行把即将融合在一起的两个灵魂分开,登记在册。 
千年于幽冥司,于天宫,实在算不了什么。只盼着这两人的下一世,能好过一些。

“阿姨,阿姨。”周浩托着餐盘,急匆匆地往窗口冲。
 “周浩,今天来得这么晚啊。”“有训练有训练,那个,我那个炒腊肉呢?”周浩在食堂的各个盘子里寻摸了一圈儿也没看见。“嗨,你不早来,最后一份让那个小伙子打走啦!你们就前后脚......”“谁!谁抢我的腊肉!” 
端着餐具的韩灏不爽地回头,想看看谁这么挑衅。 
两人四目相接,原来认识的。 
周浩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儿痒。 
韩灏突然觉得心里很疼。他揉了揉胸口说:“同学,我有根腊肠,你吃吗?”

不过终究可惜了这一世,再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