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小太爷

双队

【双队】疯子与流氓(番外)迟到的年终总结

 @†朽木之塔† 亲爱哒!你的水仙目前还是球!先看看这一对球吧~


朱小成一直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左岸悄无声息地来,消无声息地走。

当然,最后还会悄无声息地回来。

他要想清楚一些事情,朱小成给他足够的时间。

这段时间注定不会很长,不仅仅因为左岸聪明,还因为他忘了带银行卡和身份证。

 

只揣着钥匙、手机的左岸一边流浪一边思考人生。

这一天,他像所有文艺青年一样躺在一段废弃的铁轨上,看了一夜没有星星的天空,沾了满身陈年的沙。身体冷却的感觉让他欣喜,连带着冷下来的头脑足以把刚刚过去的整个发情期洗净切片,放到眼球下细细观察。

他和朱小成。

如果没有发情期,他们会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当然会。

他喜欢朱小成,朋友一样喜欢,兄弟一样喜欢,还有一点生活上的依赖和生理上的吸引。

左岸猛地从铁轨上坐起。他的爱情,不是冲动的情感或荷尔蒙爆发,甚至不能算得上是一种情绪。

朱小成才是他对爱情的全部定义。

 

于是奔跑了两个个半小时,横跨郊区市区,穿越正午夕阳的左岸,就这么回到了正坐在路边摊孤独撸串的朱小成身边。

“回来了?快吃,刚烤的。啤酒还是江小白?”几天不见,朱小成眼镜不知丢到了哪里,脸更黑头发也更长,连衣服都邋遢不堪,但那副笑容一丝一毫都没有变。“你这从哪儿粘的一身土?胡子呢?”

左岸不近不远地看着灯火映照下的朱小成,觉得自己丢了一辈子,回来发现原来自己这辈子还在,还安安稳稳地转动着,就连最容易改变的人都在。于是这个人理所应当地成为他的坐标,他的定点,他的风筝线。

“你生气吗?”

朱小成举着韭菜的手一顿,盯着左岸看了好长一阵,胸闷似的舒了一口气:“才多长时间不见就瘦成这样,”给左岸嘴里塞一串羊肉,“气,当然气。”气你没日没夜地拼命。

左岸就这朱小成的手大口大口吞着肉,似乎觉得不够咸,于是理所应当地掺了两滴眼泪调味,啜泣的鼻音一时有些收不住:“想我没有?”

看到左岸流泪的朱小成一下子慌了起来:“这是怎么了?没人敢欺负我们堂堂刑警队......”

“一到节假日就是事儿多,”终于下班的周浩警帽一摘扣到桌上,“接儿子了......诶?这是谁?”

两个“周浩”一起盯向韩灏。

什么情况。韩灏说我昨天晚上刚许的愿今天就实现了?

“你再说一遍你许的什么愿?”“不是,浩浩,你看那臭小子天天霸占着你......”“你你你少废话!你把他变出来的?麻利儿给我变回去!”“不是我,从小到大你见过我大变活人吗?”我要能变早就变了。

左岸看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一个长得和朱小成一模一样的人老夫老妻似的拌嘴,整个人都待机了。这是下辈子?还是上辈子?什么时代?我穿越了?废弃的铁轨突然变得光亮,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呼啸着碾过自己平稳躺在枕木中间的身体......

 

“世界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韩灏看着洗干净端坐在沙发上的左岸,又看看抱着小韩浩的周浩,对比了一下。“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比你瘦,好像还白一点儿。”

周浩举起儿子:“去,狠狠踹你爹,不用给爸面子!”

 

挨了一顿小情敌赏的奶香味儿无影脚的韩灏揉着脸。“姓名。”

对方捂着自己的眼睛貌似郁闷,可韩灏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憋笑。

“我叫左岸。我真的不是黑户。”“那你身份证呢?”“丢在家里了。这是我朋友的电话,可以让他来接我。”

周浩韩灏对视一眼,周浩接过了电话。

“那......”韩灏压低声音,朝着周浩的方向瞅一眼,后者正在拨号,“你为什么要问我有没有想你?”别的事可以不问,这件事可要问清楚。禁欲太久,韩灏快憋成了活火山,“周浩”一句想我没差点儿勾得他把人就地法办。“咳咳。”身后果不其然响起周浩假装无所谓的咳嗽声,“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左岸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一时说不出什么,也实在不想说什么,打算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直到他的意中人踩着七彩祥云来接他。

 

不得不说左岸回来得比朱小成预想的要早很多,但是去警察家里接人还是让他乱了心神。

“您好,我来接......左岸?”什么要紧东西都没带,反而胖了些?看来现在的西北风热量也不算小。“你这身警服哪儿来的?”是警察先生借的?“能穿回家吗?”

周浩虽然有了左岸这么个心理准备,但见到朱小成的一瞬间还是有些心惊:这分明和韩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难道是韩灏背着自己又分裂了一次?

“是左岸的朋友来了吗?浩浩?浩浩?二队!周警官!”

小韩浩被亲爹的叫喊惹得烦躁,吧唧着嘴巴喊了几声“爸爸”才让周浩缓过神儿来,“啊!请进请进,左岸在里边。”

朱小成竟忽略了韩灏,直刷刷的一眼就看到了蔫在沙发角落的左岸,活脱脱一颗脱水的绿萝。“左岸!你怎么了?你们欺负他了?”

周浩发现朱小成乍一看文文雅雅,发起狠来丝毫不亚于韩灏,这幅护犊子的表情反而让他对朱小成多了几分欣赏,玩笑也开了起来,“没有,你朋友这是遇到什么挫折了,从郊区跑了个来回,练马拉松也得换身衣服不是?”

 韩灏扛着儿子转身进了卧室。你能,你嘚瑟,我就让你嘚瑟。

但嘚瑟是要付出代价的。“喂梁音,今天晚上带小浩子一夜?”

韩灏见到朱小成的第一面,大概和朱小成见到韩灏的第一面一样镇定。他们都确信对方不是自己,但还是看对方非常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朱小成,”左岸抬头的时候朱小成才发现他从脸到耳根一片羞红。“回家......”“回家。谢谢你们,”朱小成绞了绞脑汁又补了一句,“你们是人民的好警察。”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为社会主义事业建设奋斗终身。”

“我们都是好同志。”

趁朱小成“消灭人类暴政,世界属于三体”还没出口,左岸急忙用一个“饿”字拉回了朱小成的注意力。

“那个警服......得还给我们。”“哦哦没问题。”朱小成眼睁睁看着左岸脱下警服,套上刚刚烘干的外套,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不舍。

“你要实在喜欢,可以买身城管的穿穿。”韩灏明显语气不善。

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周浩莫名其妙地瞪了韩灏一眼,“咱们也太有缘分了,要不留个电话?诶你把门关上干嘛?你这个礼貌问题我告诉你韩灏,这这是个大问题,你咬我干嘛,别咬别咬......”韩灏一边吃肉一边摸周浩的裤兜,摸着摸着就挪了位置:“催梁音。”“怎么了?”“把小兔崽子接走。”“干啥?”“干正事。”

 

“想吃什么?”

左岸静静地坐在副驾位置,明显还在失神。“饿了这么久,煮粥吧,番茄牛肉,加淮山和冬菇丝?”朱小成一眼左岸皱了眉,这是饿的不想说话了?

“不要冬菇。”“好,不要冬菇。”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倒也不觉得尴尬。左岸疲累,朱小成欣喜。人回来了,心也该踏实住了。

果然,前脚刚进家门口的左岸后脚就扑进了朱小成的怀里,把对方撞得一趔趄,后退几步直接拍在了门板上。“我这次丢人可丢大了朱小成,”左岸把头埋进朱小成的胸大肌里死活不出来,“我竟然把那个韩警官认成了你,还说了好多废话。”朱小成胡撸一把左岸半干的头发:“说了什么废话,让我鉴定鉴定够不够废?”托起左岸又尖了些的下巴,“先吃饭?”左岸有了羊肉垫底,力气与骚气齐飞,“我想先吃你......”

“那你要先吃哪儿?”一捧热烘烘的呼吸打在左岸醺色的颈间。

左岸拉下朱小成,含住了他的嘴唇。

 

“这口条不错啊!哪儿买的?”“我说,你怎么吃东西越来越重口了呢?别带坏了我家浩浩。是吧,儿子?”梁音看着对面一大一小两个浩浩卖萌,越看越有胃口。

“今天晚上让韩浩跟你睡,不打扰吧?”“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就别玷污我宝贝干儿子了。”梁音从周浩手里接过小韩浩,“孩子爹呢?”“他们区抓了个惯犯,去帮着盯一下。”“这个协警倒是比刑警还忙啊。”“他喜欢。”

梁音走后,周浩正从床底下翻出一张落一层薄灰的光盘,韩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嗯,接走了。等着你,没有就不吃了。路上小心。”

 

假发回来了!假发回来了!假发回来了!送给假发的匆忙一更,也当作迟到的年终总结吧!

双队地久天长。


【双队衍生】疯子与流氓(四);朱小成/左岸;肉;ABO,OOC慎戳

假发不在的第三天,继续想她。

左岸终于发情了我天,炖肉苦手啊!肉不香,请鞭挞我!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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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队衍生】疯子与流氓(三);朱小成/左岸;甜;过渡章;ABO慎戳

假发走的第一天,想她。

朱小成的剧照总给我一种很贤惠的感觉,所以......

食用愉快。


(三)

“按这儿,是一级;这里是二级;这里是三级。开关在这里,千万别按错,记住了没有?”

左岸扫了一眼朱小成手里攥着的东西,臊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好好听讲!眼睛看哪儿呢?!”朱小成不满地钳住左岸的脸颊强迫他正视眼前的教具,记错了是要吃苦头的!”

“啊啊啊松手松手,我知道,我会用。”

“这个是我专门改造过的,不信你捏一把,完全真人手感。”说着往左岸手里一戳。

左岸被真实的触感吓得一缩,不知道触到了哪里的开关,棍状物体大幅度震动起来,插在自己半握的拳头里九浅一深,脸红得要爆炸。

“朱......朱小成!你就是个流氓!”

 

距离朱小成被左岸痛揍过后没几天。

“门缝一会儿我帮你封好,以防万一;冰箱里有三餐,饿了就起来热一下。”朱小成掏了掏包里的防狼电棍又原路放了回去,发情急之下用错了可怎么办。“有事儿直接打我电话。”

刚刚睡醒的左岸顶着一头乱毛还裹着被子,看着朱小成一大早就跑到自己家忙来忙去,倒不好意思起来:“不用这么麻烦,你这样我紧张。以前都这么......”

“以前没有我。”

矫情。

“行,差不多。我走了。”

左岸其实很想说你别走,一张嘴却是“路上小心。”说完又笑自己,五百米不到的距离,有什么可小心的。

朱小成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傻呵呵晒牙的左岸,眼眶突然有些酸。

一天不见,被二人搞得像生离死别,时间都觉得自己被生生拉长了许多,委屈得很。发情发出恋爱的酸臭味,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朱小成走后,左岸就开始瞪着天花板数榴莲。

日子应该没算错啊。

左岸越数越烦躁,不由得恨起来:要发就赶紧发,发完要找朱小成聊天逛公园儿,什么都好。平时这个点儿正是两个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没办法当面吐槽朱小成手艺的左岸,越发觉得五月的正午简直闷死个人。

开个窗。

街上静静的没什么人,蝉们也还在酝酿,一只小狗啪嗒啪嗒地过着马路。裸着上身的左岸干脆半个人都探出窗外,在阳光下吹着热腾腾带着一丝儿凉的风。眯起的眼睛盯着小狗,渐渐地就转向了朱小成公寓的方向,只是一片带着滤镜的模糊,但左岸觉得那个地方似乎很清楚,清楚得连里面的人都看得见。

惦记什么,他算你的谁啊。

他算我兄弟。看看兄弟不行吗。

心安理得的左岸一个大大的微笑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朱小成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刷手机:怎样跟你喜欢的男孩子表白。被灌了一锅温情鸡汤之后,朱小成小小地打了个嫌弃的嗝,隐约觉得思路不对。也是,范围太广,需要明确定位精准打击,比如“离异单身男子如何追求另一个离异单身男子”;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加上了“优质”二字。

于是问题成了“优质离异单身男子如何追求另一个优质离异单身男子(注:后者对前者有着无可抵挡的生理吸引)”。朱小成的浏览器冥思苦想许久,最终选择了崩溃。

“嗡~嗡~”“左岸?!”“结束啦!过来不?”朱小成低头一看时间,晚上十点,整整十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起身穿外套,“你打开窗户把味道散一散,我马上就过去。想吃什么?”“也没什么......诶,给我煮碗面呗,想吃热的。”

朱小成装起自家冰箱里的全部肉蛋蔬菜,一股脑堆进了左岸的小冰箱,发现里面的菜整整齐齐一口没动。“你没吃饭?”这是嫌弃我的手艺?

左岸的造型和早上没什么变化,就是发型更凌乱了些,脸上不知是热还是别的原因,红得可爱,满脸精神地看着正打鸡蛋的朱小成。“累,不想起。”“脸这么红?热的吧,别老裹着被子,又不冷。”朱小成丢下一锅自在沸腾的面跑去掀左岸的被子,“哎哎别掀别掀!你找什么呢,哈哈痒痒痒!这儿不能摸!”闹腾了一会儿,朱小成并没有在左岸的被窝里见到想见到的东西,只能挑着一锅面条骂自己龌龊。“过来吃饭。”左岸这才慢吞吞地起床,带出一阵淡淡的葡萄香气,朱小成端着面碗的手不觉颤了颤。

“这个蛋煮老了,”左岸吸着面条嘟囔,满脸不情愿,朱小成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飞速抢出他的筷子,“诶诶诶我还没吃饱呢!心眼儿这么......”只见朱小成在碗底翻了翻,一个完完整整的流黄蛋就这么翻了出来,加在两根稳当的筷子中间颤悠悠地跟左岸打了个照面儿。

左岸一瞬间有想哭的冲动,像是自己欺负了自己一样。

“朱小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嘴。”“啊......”左岸一脸幸福到没边儿地伸嘴接蛋。

筷子方向一转,擦过左岸的嘴唇,在他鼻尖下堪堪转了个圈儿,香味扑了满鼻。

蛋却送到了朱小成嘴巴里。“我手艺没怎么退步啊。”

“你丫......”生生咽下涌在嘴边的骂,人家跑了一条马路十几层楼给你做饭,耍你怎么了。左岸生了生闷气,直到看着朱小成喝了一锅面汤又洗了碗才平复。

“晚上别回去了,都这个点儿了。”左岸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揉肚子,对着自己刚说完的话若有所思。

朱小成擦着手看着左岸笑。

“干嘛......你,你不许笑!太诡异了!”左岸往边儿上挪了挪,让出大半的床,“别嫌窄。”

朱小成关了灯,整个人干干脆脆地砸在左岸的床上,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掌砸到了左岸的手心里。真的是一不小心。

左岸的手掌比朱小成软,手指也细一些,总有几条细碎的被书页割到的伤痕。

十二点的时针“咔”地一声转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在朱小成犹豫要不要抽回手的时候,左岸却翻过了身,探宝一样摩挲起他手上的伤痕的茧子,边摸边问,这条疤真小怎么弄的,这个茧子怎么长在这里,痒痒地勾着朱小成不许睡。

“你可是精神头足了。”朱小成忙了一阵有些累,但还是那样笑着,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掌,转而包裹住左岸的,感觉自己的掌心不给面子地渗出一层热热的薄汗。左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虽然千里迢迢地隔着两层单被,却几乎窝在了朱小成的怀里。“以前没有我。”左岸在一片安静和祥和中突然出现朱小成白天挂着一张面瘫脸说肉麻的话,于是笑得很开。朱小成感受到他呼吸的变化,心有灵犀般敲了敲他的门牙:“大半夜的没太阳,别晒了。”

 

两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同睡一床还牵着手不叫诡异,不发生点儿什么才是真的诡异。

为了缓解这种诡异,左岸朝着黑暗里的某个方向凑了凑,果不其然地触到了想了一天的朱小成的胡茬。朱小成一愣,把下巴在左岸微微有些凉的鼻尖上蹭了蹭确认位置,低头含住了左岸的嘴唇。双唇的触碰很快就变得胶着起来,左岸在朱小成下唇舔了舔,引出了对方的舌尖湿漉漉地攻城略地,两人握着的手也转移到了彼此的关键部位,取火似的摩擦。朱小成在左岸脸颊上咬了两口,就偏过头去啃他的脖子,边啃边想,上次这样对左岸的时候他......嗯?什么湿了?

“大爷的,朱小成,我又闻见你那个被雷劈的味儿了......”


【双队衍生】疯子与流氓(二)朱小成/左岸;哈哈哈顽强如我来发链接啦,ABO;

两个直男鸣翠柳,上床全靠药和酒。

不行还有ABO,八月孩子满地走。

明明这么好的诗!我要跟LOFTER死磕。嗯。

本章无肉,疯了的左岸要伐?

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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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队衍生】疯子与流氓(一);朱小成/左岸;ABO;OOC;雷慎戳

声明:又名《两个离婚的光棍的故事》,李成饰演大学教授朱小成,来自没有资源的《遇到未来的自己》;曲宝饰演文艺青年左岸,来自《左岸》;两个人在话剧中都离过婚,ABO设定,性格尽力还原剧中。


当然要感谢提供脑洞的@绝望之塔 2015ver. ~




有一天晚上,左岸生出想要到外面散步的念头。


他顺着家门口的林荫道往东走去,迷糊间抬头看见一轮明月,它被正要发芽枝条牢牢夹在树杈中间。月光从上而下地洒在他脸上,静静地、毛茸茸地渗透进他的血管,让他蓦然间产生一种幸福和感动的激情。他开始哭,泪流满面地一路往前走,这一双腿象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它们再也不愿掉转头朝着家门的方向迈动……(1)


一般在这种时候,那件事就要开始了。


越来越强烈的口干舌燥啃咬着左岸的喉咙,折磨着他的腹部和神经。初春的深夜有一些凉,他解开了外衣的扣子吹风,但是远远不够。脑子里充满着逃不脱的莫名出现的火热撞击的声音,身体也在这撞击中在飘然地前行。他把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镜片上试图降温,却产生了连眼球都要融化的错觉。


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陈旧的许愿池,薄薄的水一层一层漫出,看上去凉得透心。他心里在欢呼,身体却探寻着周围的声音和动静,终于确定四下无人,只给自己留了脱下外套的几秒时间就喘息着浸没在一片潮湿的凉意里,让衬衣包裹自己,茧一样紧。他的脚底踩着一片铜色银色的硬币,随着他满足的餍息哗哗地碰撞沉浮,像一群金属的甲虫,一半本分地被他踩在脚下,一半隔着鞋子爬动,不倦地摩擦他的脚底。脚心痒极了,他对这痒恨到入骨又舍不得离开,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到了瘙痒的部位,他想哭着坐上那一团冰冷坚硬的金属,把自己抱成一团再也不起来。


他甩开眼镜把热得发烫的脸浸没在孱弱的泉水里,被鼻尖分成两片的水面温柔抚摸他发红的眼睑和起皮的下唇,像接吻一样。这让他觉得羞耻又荒唐。


左岸在呻吟。


 


十一点半。


刚刚结束同学聚会的朱小成同样不想回家。他脑子里塞满了不熟悉的所谓的同学们略带嘲讽的安慰和充满调侃的祝福。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朱小成似乎看到一个......流浪汉?这种天气跳到许愿池里,是在捞硬币吧。掏出钱包,刚要出声叫他出来,突然听见“咔嚓”一响。脚下传来断裂的声音在厚实的黑暗中分外清脆。“我的......眼镜......”水中的人惊醒般跳了起来,在晴朗的夜里撒出一小片春雨,惊讶又窘迫,带着点受冻后的鼻音。“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朱小成赶忙捡起已经断了框的眼镜,“这么晚了,不冷吗?”说着走向水淋淋的左岸,想把他拉出那一潭沼泽样的湿冷和破败。


五米,四米,三米。


朱小成突然停下了脚步。


要命了。


面前根本哪里是什么破旧的许愿池,分明是酒神的瀑布。浓郁的水果香气带着熟透得快要腐烂的酒精味道,在初春薄薄的空气中几乎看得出流动的形状和鲜红的颜色。信息素的味道随着水里人的颤抖一波一波地拍打在朱小成身上,把朱小成的眼珠和脑浆都染成深度醉酒的颜色。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还呆呆地站在水里,一缕缕头发黏在额头上,瞪着大大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一点点兔牙,还顶着一对红红的耳朵尖。


朱小成在接触到气味的瞬间就勃起了。


现在连Alpha都很少见,至于一个发情的Omega,他这辈子只在书里读到过,幻想过,但是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钳住对方冰冷的手腕时才发现他竟然有脉搏,定定心神遮住不争气的关键部位,赶快把人拉上来。


克制。


朱小成咬着后槽牙对自己说,却忍不住揽住对方年轻的腰,安慰自己说只不过是渡一点热气给对方。


“你发情了,赶快回家。”现在的Alpha虽然不多,但是也说不定,万一碰到个残暴的呢。朱小成自我感动地炫耀着自己超于其他Alpha的自制力。


但对方并没有像书中写的那样不顾一切地纠缠上来,只表现出燥热和痛苦的扭动。


他不是在发情?被下了药?


朱小成试探地释放出一点信息素,对方并没有什么变化;再释放出一些,还是没什么变化。浓重的酒香像绳索一样紧紧缠住了自己,而绳索的主人却抗拒着挣扎出自己的怀抱。


 


左岸是一个有发情期却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的Omega。从成年起,在承受三个月一次的热潮中他学会了怎样成功地把自己逼疯,还疯得让人看不出来,嘿嘿,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包括那些跟他谈恋爱的女孩子;后来,后来他有了个洁癖的妻子,哈哈哈,妻子......他的脑子已经被烧化了,融得像盛夏柏油路上的巧克力,带着甜和焦的香,他想把自己的脑子拿来涂饼干吃。


 


朱小成看看后座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打着哆嗦嘿嘿傻笑的左岸,打开了空调。他觉得自己捡到了一个发情的神经病。放到街上会冻坏,送到医院有被拿来做实验的可能,带回家就带回家,再发疯自己也打得过,这要感谢前妻带着自己锻炼的那些日子......


都是谎话。他就是想捡个水淋淋的Omega回家,只有一半是原因出于好奇。


 把对方从树叶、脏水中过滤出来之后,朱小成惊诧地发现自己后期的克制并不是因为强大的自制力,而是因为对方发情的味道竟然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左岸颈间的腺体附近闻了闻,只剩下一丝未熟的葡萄汁味道。


自己到底是捡了个什么生物啊。


把赤裸裸的左岸擦干塞进被窝,看着他把自己迅速缩成圆圆的一团。


算了,明天再说。


 


他解决发情的唯一方法就是抑制,往死里抑制。所以书中描写的令人融化的潮热变成了风干般的燥热;所有插入的快感在一次失败的情趣用品使用后统统被左岸毙掉,直接被转化成了痛苦的信号;发情的时间直接压缩到了一夜,甚至是几个小时。他不知道在这几小时内的信息素爆发足以摧毁包括朱小成之内任何一个Alpha的理智,也足以让他自己被撕得粉碎。


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人帮助他。一个悲伤而孤独的Omega。甚至都没有人告诉他Omega是什么。


 


早上七点。


当左岸艰难地裹着厚重的双人被从卧室挪出来的时候,朱小成正系着围裙端早饭。近视的左岸只看到短短的头发和碎花的围裙,外加一副黑框眼镜,着实雌雄不辨,只能十分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捂得更加严实:“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对面传来的是介于青年和中年的男人的声音:“没关系,吃饭吃饭。”“那个,我的衣服......”朱小成放下早餐,才看到左岸融合了甘地和唐僧式的着装,“啊我忘了,等我给你拿。”


简单梳洗的左岸穿了条内裤,眯着眼坐在朱小成对面眼神都不对焦。


“请问......”


“我叫左岸。”


“你有个弟弟叫右岸吗?”朱小成自己笑了两声,自以为理科教授也是懂幽默的。


“不,我是独生。”


“......”


长时间的沉默让两个人都很尴尬。


“你早饭要看点儿什么吗?报纸之类的?”


“我看不清。”


哦对,昨天把人家眼镜踩坏了。“那个......吃完饭我陪你去配眼镜吧,捎着送你回家。”


“好。”


没话说就专心吃饭,有助于消化。


 


朱小成一口粥还没咽下去,就被一阵强烈的酒香袭击了,他失措地抬头,果然对面的左岸面色又开始发红。


“那个......”左岸艰难地抬头努力地盯住对方模糊的脸。“朱小成,我叫朱小成。”


“朱先生,借一下洗手间。”


随着左岸艰难起身,朱小成清楚地看到包裹着左岸臀部的浅色布料湿了一小片。他急忙检查早餐,搜寻脑内有关Omega的全部信息,一无所获。不过左岸可以突然结束发情,自然就可以突然发情,没什么奇怪。


只不过......朱小成红着脸地看看自己坚挺的下身,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撑住啊。


 https://www.zine.la/article/381f4cac904711e5855152540d79d783/


 “你说我是什么嘎?”


“Omega,你会定期这么发热一次对吧?”


左岸裹着被单,虚弱地用筷子在桌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我是这个?”


朱小成没看到他画的是什么,但是估计得差不多,于是严肃地点点头:“是。”


“这是什么?”


接下来就是长达一上午的生理卫生课。


 


“怎么了?心里不舒服?”朱小成看着左岸蔫了吧唧的样子,有点儿担心。


“没,没。你讲课还讲得挺好,适合做老师。”


朱小成笑了,左岸模糊地看到一排牙齿善意地出现在对方脸上,于是也跟着笑了。


“你猜得还挺准。对此有什么想法?”


“就是你讲得挺好啊,没什么想法。”左岸一点儿一点儿啃着包子,更多的是为了补充体力而不是满足食欲。


“你还真淡定。”


“你讲得那么眉飞色舞的,有一大半儿是为了展示口才而不是为了让我明白。你要想让我明白直接给我看资料就好了。”左岸用一种特别欠抽的语气戳着朱小成的脸皮。


幸亏朱小成脸皮还够厚。“我救了你教了你,你不给点儿报酬也得交点儿学费吧?”


“我没钱,你也别打算让我肉偿,我没几斤肉。”左岸吞下最后一口包子,“就当你赔我的眼镜钱吧。”他早就看到朱小成勃起的下身被闷骚的短裤勒出一个硕大的不清晰的轮廓,感叹一声这人还不错,可惜想睡我。


看着从外套里掏出干净内裤和袜子转身进卧室的左岸,下身还没完全垂下去的朱小成忽然生出一种被白嫖的错觉。半晌,又疑惑地皱眉:“你真的什么都闻不到?”猛地释放出大量Alpha信息素。


左岸躲在卧室门后穿内裤,蹬出一只白净的脚趾尖:“闻得到什么?你屋子里挺干净的。”干燥温暖,没有一般单身汉住久了的气味。又想起那一丝火焰和松树的味道,还挺好闻,不知道是什么?


 


中午十二点。


左岸摸索着楼梯独自离开,他坚持不要朱小成送,问清楚自己在那儿后就一路回了家。


勃起两次、睡了一夜沙发终于有机会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的朱小成,一进密闭的洗手间就被左岸发情的气味温柔地缠住。


 


晚上八点。


左岸敲开了朱小成的家门。


“你大爷!”无力的一拳带着一阵水果味儿的风砸在朱小成鼻梁上,“是不是你下的毒!”


“我下的什么毒!”朱小成两只手全用在钳制左岸上,恨不能再长一只手专门用来扶额。自己那点儿私心杂念说遏制也就遏制下去了,怎么倒是这个Omega没完没了的?


月老说,我给的红线,勒死你也得缠着。


“什么毒......你还问什么毒......你不是对Omega很有研究吗朱教授!”左岸不知死活地在朱小成怀里钻来扭去,竟然还试图飞起一脚去踢朱小成的脑门。“我平时就热几个小时!为什么遇见你就没完没了!”因为咱俩有缘啊!朱小成刚这么想着就被左岸呼了一巴掌,被打落的眼镜也在纠缠中被四只脚踩了个粉碎。两个近视眼紧紧粘在一起,合体成一个长了两双手脚的盲人。


 “你给我老实呆着!”朱小成费了不少力气和四条领带才把左岸结结实实绑在了床上。翻出自己的旧眼镜奔出卧室,掏了半天才把塞进鼻子的卫生纸掏出来。他想找找书上的资料,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左岸才不屑存在于书本上,他不唯上只唯实。想想绑在自己床上的那个“大”字,他不是不想上的。但是上了的后果他怕自己承受不了,这人就是个小疯子,活生生把自己憋疯了的疯子。


算了,打个电话问问同事。


“闻不见信息素的Omega?”


“对,就是释放多少也闻不见,他自己的味道也闻不见的那种。”


“不会啊,一般来说有正常发情期就会对信息素有敏感度,尤其是Alpha的信息素。小成,不会是你不行吧哈哈哈哈哈哈!”


朱小成凶狠地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是我朋友。”


“哦呦我懂得,还有一种情况。”


“快说别卖关子。”“这么急啊,真是你朋友的事?你待你朋友还真是......”


“说!”


“反应迟钝。”


迟钝?


回忆一下他第一次发情的时间和自己释放信息素的时间,大概是半夜十二点;他第二次发情大约在早上八点;自己第二次试探在中午十二点左右......一抬眼,八点四十五,减去折腾的时间,刚好又是一个八小时。


这也太迟钝了吧!八小时!如果自己上了的话,左岸发情引起自己发情,自己发情之后八小时左岸再次发情......


朱小成隐约觉得自己发明出了人力永动机。




(1)改自《左岸》剧本原文,离婚那一幕


嘛,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处于下线状态,忍不住先把手里有的这一段放上来,十二月底填坑。还是打了双队的tag,不妥的话请及时鞭打我!